白午

一些练习。(可能有旧文?)

“但是那4路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吞没了我斑斓的遐想,刹车时那种微妙的声音和气息令人心生不快,它蚕食了我非理性的部分,留下一具尚能思考附赠基础功能的空壳,告诉我仍要归家。天知道我多想逃离那些事情,朝八晚五侵蚀了我不切实际的像个孩子的一部分。”

“夕阳被掩在开始聚集起来的云海后,天地间泛着奇异的粉红色,透过那老旧的窗和墙,我看到暴雨和狂风在天际酝酿。街道上空无一人——他们都早已归家。蝉依旧在树间窃窃私语,但很快它们将噤声,鸟雀则早已停止了歌唱。”

“但他们不曾了解我的那些痴言妄语,如同我未曾听说他们的梦。”

“你知道吗?蝉声不似雨凄清,也不像海般有着齐整的波浪和悠远的涛声,它是参差的絮语。”

“傍晚时分,我回到家中,蝉声也静了,似是融化在远空,云霞和引擎的轰鸣里。”

“不知为何,这里从初春到凛冬,从清晨到午夜都有水滴落久久不尽,似是雨声几许,又似是车轮轧过石板路。后来,当某个早晨我稍稍低头往下望去,才发现不过是些污水,因此还难过了一会,不过都是往事了。”

“我在这里,在我的书桌前,在分别的两个周后写下这些文字。分别时是个黄昏,我与所有人互相祝好后背着仅有的东西离开,默不作声地;而现在我看见夜色格外漆黑浓重,听见燕雀在小区门口的第一棵树上高歌自由,我知道黎明就要来到,因此我写下了这些错乱的文字,请原谅我的语不成调——因为我看见天边泛起鱼肚一般的奶白,那黎明正要将前一个晚上吞噬,生发出这一个全新的昼。”

“我在晚饭后惬意的眯起了眼,透过那窗子有昏沉的天投射进来,随意向外望去,我看见雨水在房顶上积蓄,风席卷而来,色泽浓淡各式的叶被裹挟着奔向远方,水面也漾起波纹。风忽的又停,那波浪也一并隐去,只剩下雨滴打在房顶激起小小水花。经年的老房新近粉刷过,此刻外墙渗了些雨,那朦胧浅淡的红便也晕染出了一些深重。”

“你听过鸟儿在破晓时的歌声吗?他们排列整齐,在街角最高的那棵法国梧桐树上作着优美的合唱,合着第一道阳光一起划破了夜色,也叫醒了仍在朦胧梦中的我。”

“我说,对不起,我要走了,我知道外面下着大雨,我知道我必然浑身沾满雨水,肮脏如同污泥,但我一定要出发,在这下着骤雨的早晨。我颤抖着,哭泣着。”

“明明情绪永远是灰色,但是在眼前心中,我看见有五彩斑斓的光明流过,喷薄着,诉说着,呐喊着,嘶吼着,歌颂着,嬉笑着,那是永不停息的思维的河流。于是我弯下腰去,似是一个虔诚的信徒,鞠起那一捧晶莹记忆,加以物象,具体描述,或嘤嘤扮泣,或窃窃私语,就像那样奇怪地扭曲着的,我用各种色彩和文字还有边线描绘着我眼里的世界。那是春花,那是秋叶,那是朦胧晨雾,那是皎皎明月,那是小小角落的歌,那是无人知晓的美,那也是骤雨,是寒风,那也是天空阴霾,是灼灼日光,那也是战争无休无止,叹息无穷无尽。我爱,我恨,我嬉笑,我愤怒。这乃是我生命的全部,因此我感到我的胸腔之内的心脏必然跳动着,它搏动着,生发出宏大的情感。”

“他们都说想去看看,我却认为就是只有眼前的美好,也足够看八十个春秋。且看着吧,从碧蓝的苍穹,至那芬芳的泥土,有多少的景色呢!”

“而那雨水也再不是滋润的甘霖——那是飞溅的珍珠,它们被暴风裹挟着来到了此处。但须臾间那风雨有如幻象般逝去,太阳从云际现身,衬得远方铅灰色的云朵越发凝重阳光将积雨云和水洼化为乌有之物,啁啾鸣啭同绵延蝉声一并响起。透过那正渐渐蒸发的云层,我仿佛看见一片苍穹如洗,碧似翡翠,澄澈无垠。”

“独处是绝妙的时机,适合赞美孤独,感叹世事,顺便展望未来;适合享用餐饭,阅读诗歌,欣赏音乐,随意扦插花束。唯独不适合直面过去,不适合怀念故人。”

“那些如同投入叶与叶间隙的阳光的下午”

随笔,七月末的一个夜晚

在与母亲的老友一家聚会后,我们走出来,向着车站。现在是深夜,约莫十时整,我们穿过有枝繁叶茂梧桐树生长的小道到达这里,一路上街灯阑珊,明灭摇曳,映着一轮满月,似有雾霭光辉笼罩其上。蝉在枝头如每个我曾见过的仲夏夜一般唱着追求意中者的夜曲,甜蜜而聒噪,鸟雀亦然。远处隐有人声,并不真切,只是些微呢喃。巴士靠站,引擎轰鸣,打卡器一声接一声响起,人们毫无表情,坐上车奔向远处。微风拂过,我嗅到绿叶生长与汽油燃烧交织混杂,察觉到气流暖热潮湿。灯红酒绿与藤蔓扭曲缠绕,爬上街边的欧式栏杆也盘桓在我的视野。在最后一次离开前,我不曾向它正式告别,于是我象征性的在心中说了再见。我明白我还会回来,这是曾养育我的街道,而不是别的谁人的梦境,这是我往昔居住的处所。

一些碎语和狂想。

作者小姐在镇上的剧场里召开了她这五年内最后一本新书的发布会,和往常一样,她只读了这部散文集里的一小段,而连感谢的发言也没有,尽管她总是如此,但她的人气依旧极高。在这作者亦需要献媚的二十一世纪,实是难能可贵的。
        她清了清嗓子,“今天我要读的是新书中的一段单独成文的微小说。”台下鸦雀无声,慕名而来的贵妇人和公主小姐们带着各式各样华丽的面具。“我把它称之为《旧梦、白蔷薇与一切狂想》。”
      “我曾为了忘却的往事失落过一小会儿,不过后来却是也可以将这悲哀暂且放下,是有人如此说过罢?记得在某个遥远的国度,一位浪漫主义的人说过‘那过去的便已过去,剩下的是亲切的怀恋。’
       不过那后来是曾经的后来,可惜不是现在,如今我已是无法忘却悲伤之人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见过一个稍纵即逝的旧梦。大约是在午后昏沉的浅眠中。醒来后头沉沉地痛着,耳嗡嗡地蜂鸣,眼前有绵软的雾霭,人头耸动,身旁传来考试的提醒。那试卷发下来,我便也理所当然地忘却了述说旧梦,开始了作答。”
      “等待至出门,外面已是晚霞染上碧空的黄昏,校园空荡而沉寂。”
     “那么如此说来,作者小姐这次又要写些什么呢?”场下忽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发问,打破了寂静,依稀是莉莉小姐。
       作者小姐笑了:“与以往一样,这次我要围绕同一个‘我’来写些什么,至于是什么,有无与过去文章的雷同,那就请您看看我的书罢,年轻的小姐,我的笔是自由的,它比我的大脑更要不羁,有时它墨囊里流淌出来的东西,连我都惊奇呢。”虽然套路还是旧式,作者小姐半是戏谑地想着。
        那么让这故事暂且继续。我们且看这主人公所写着的人,便是她自己所述的年幼的她自己。叙述者用笔如是写道。
        “月季在花坛里,叶子亲密地簇着,不同种的,不同色的,花朵开着,一朵一朵却大而疏落,因此周围露出的泥土便显得格外冷清寂寞。槐花被风拂落,在水面上飘荡;杜鹃花在灌木丛里悄然盛开,泡桐花已过了花期,新近亦落尽了,周围少有人声。”
       “这个周似乎还不错呢,生物,语文,英语,数学……周测两个周进步了二十分,单元检测取得第一名,听写全部是九十分以上,倒是大有进益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‘真是个美好的下午啊,’我想,‘一如既往的平静。’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然而平静只是暂时的,那梦的一角要显现了,那人儿的结局也已注定了。”作者小姐性格就是如此,的确是这样,叙述者小姐不觉点了点头,的确如此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从学校走出来,我又走上了那开满蔷薇的小道,那时的悲伤与不确定,那时的希望与释然,都又一并涌上了心头。我再一次拾起了那样的心情,向前一个人走着。有什么吸引着我的注意,分明闪着洁白的光,以至于在盛开得朦胧了花与花间界限的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耀眼。开始我以为那是有人随手丢弃的纸花,直到我忽的心念一动,走近了它。”
     “那是一朵洁白的蔷薇。”
     “她与她其它的同胞姐妹迥然不同,她在僻静而阴暗的角落里孤芳自赏;别的花儿是热烈的深浅玫红,次第交织,招徕着蜂蝶,风儿一吹过就微微颤着自己美丽的身躯——向风微微淡笑,装作不语的文静之态。白蔷薇却只是在那里真正地冷眼看着,无人在意,甚至被嫌恶,也开得极盛,平添几分盛大的孤独。”
    “我不由得折了她,她却就那样四散零落,无风,也无其他,我只是碰触着,玩赏着,她就那样飞走了。看着这散落的花瓣,我却突兀地想起那稍纵即逝的午后旧梦了。”
       她忽然由原先飘忽甜美的声调降下了几个八度,换回了自己的本音。场下有人是知情的,低声告诉自己的同伴:那故事的视角要突兀的转变了。
      “——白午,也就是这故事的主人公小姐,突兀的记起了她那午后的旧梦。”
      “梦里是摩天高楼。十二岁的白午毫无表情地从奇形怪状的楼顶纵身跳下,周围尽是围观叫好之辈,有人甚至还说,这小姑娘跳的干脆,一下子就下来了,言语间尽是赞赏。”
      “而她在下坠前没有人救援,终究也没有人在她下坠后呐喊。”
       “一道道禁止入内的警戒线,隔开了十四岁的白午和十二岁的白午。一个站在线外,一个躺在线内,俱是相对无言,十二岁的身下,已是开了朵朵血液的花,长了片片肌肉的叶,偏偏她又穿着白色的衣裙,就更像那一朵在角落里被簇拥在红色蔷薇中的白蔷薇了——她已摔得不成人了,讽刺的是还可以言语,这又引来那一些旁观者的狂笑和窃窃私语。”
     “十四岁的白午假装成十二岁的自己并不存在的亲生姐姐,流着泪说,你为什么真的走了呀。而十二岁只是露出了笑容,很讥讽的样子,说,知道吗?你仍未长大呢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白午突然醒来,从那旧梦中,她置身在路中央,汽车鸣响了喇叭,她似明悟一般,心底有过去光影流过,纵身飞跃入车流不息,再无鲜活踪影。”
      “吾心愿为白蔷薇,吾身亦如是。随风一去再不回,离怨全不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场下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,不过这反倒说明故事的成功,于是那其余的人都仿佛悲伤不曾存在一般,兴高采烈地鼓起了掌,可是当她们摘下面具时,那张熟悉的脸竟赫然是作者小姐。 “作者小姐们”手拉着手围成圆圈,跳着童话中恶毒王后被烙铁灼死的舞蹈,仿佛可以一直跳下去,她们像恶魔一样低语,穿着华丽的衣裙,对衣着朴素的作家小姐说,为何不放弃自我呢?
        作家小姐只是淡淡一笑,抿了嘴,取出了那把从未有人见过的镰刀,划破了这虚伪的一切,剧场,人流,香气,华丽的衣裙,皇亲贵胄,一切意象尽皆崩塌,尔后消散,有光自梦外破门而入,从裂缝处不请而来,她只是立于原地,优雅地收起了镰刀,作一个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演员常做的谢礼。
        梦醒了,梦仍是梦。
        现在是六时四十五分,作家小姐百无聊赖地从床上坐起。今天的签售马上就要进行了啊……她抱怨着,却不自觉的想到了昨夜的梦,不由得伤感的微笑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白午终究是无法越过那十四岁的夏天了。
       她推掉了签售会,决心写下那孩子故事的最后一段。窗外似是有蔷薇花瓣飘过,只可惜只是那粉红色的蔷薇。
        白蔷薇不再来,她亦不再来。
        窗外之云悄然附上太阳。
        “这故事……唉,”叙述者小姐叹了口气,画上了最后的一个句号。“一开始的故事里,白午其实只是停在人行道上的啊。可是到最后,我也无法控制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还记得吗?那句话?我之笔非我之笔,乃我之盟友,我之同伴,我的心意不受控制,落于纸面,全赖于它,因此这文章也非我一人之文章。除了这些,大概还有些老天帮助的灵感在里面?”
        她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应是苦涩的。写完这或许算是糊弄交差的短篇,她还要再做那数学的练习,这练习似是三角形全等之流,也未可知。不过她应做的事情,已尽了分内之责,想到这里,她便也宽慰了些许,起身向阳台走去,而原地只留那一桌一椅一笔一本了。
        有风吹过,翻至这故事的第一页。
        “那故事的题目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“便叫《旧梦、白蔷薇与一切狂想》。”
        远处隐隐有鸣啭啁啾与轰隆呼啸,故事到此是真正的完结了。
       演员们紧张地牵着彼此的手,终于听到那声一二,于是匆忙的便致了礼,便去嬉笑着卸了妆,商讨着最新的甜品与衣裙,那场下原是无观众的。
        我们的戏愉快的结束,于此刻。

我望见梦中有恒久之夏。

我站在梧桐树宏大的集体中,闭上眼睛,夏日之风穿林而过,叶子泛起绿色涟漪,阳光被遮掩,似有若无。想起幼时站在堆满积雨云的橙色夜空之下,喃喃地呼唤着:我要这夏永久的驻足,从今至明,恒久延续,再不离去。但如今我方知这是不可能的。并且我也早已厌恶起了夏日,我恋慕着凛冬的雪,亦常常歌咏初春的花,深秋的叶,却唯独对夏日鸣蝉避而不谈。

随想,近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公德说
     公德乃社会之德,非为一人所定之准绳。公德之最根本,又有四条;识礼仪,守规章,助他人,护公物。此是为基本之公德。或有人曰:“何以守公德?”余谓守公德者,无需宣扬,但能自持,便可潜移默化,推己及人,感众人之行迹
      今言赤子何守公德,余自谓先从父母师长之教诲,次知规章,学礼仪,明文句,可辨是非,故而知耻。知耻者必能自省自检,不允己出妄言,行丑事,故能识礼仪,守规章,助他人,护公物。夫若人人及此,则天下安定,众人和睦。是故人应知公德,并应从赤子教化起。
       然目今之社会,人多欺诈,诽谤,更甚者好逸,弗知耻也。于此,如余之赤子更应守公德,行磊落之事,正是“人无德不立,国无德不兴”之道也,此诚国家个人之根本。